艾姊旅美小札

紅日 (上)

10.26.2003 週日

今天清晨約六、七點起床上廁所，迷迷糊糊之間撇見窗外日出，呈奇異的深橘色。

「好怪哦！」我推推枕邊的小江，喃喃道：「外面是橘色的耶…」

「什麼？什麼？」

小江和我又沉沉睡去，沒特別在意。

「起床了！已經十點了！」幾小時後小江把我搖醒。

「啊… 哦？十點啦？」

一看時鐘，才九點。昨晚日光節約時間調回來，撥晚一小時。

想再多睡一會兒，小江又叫：「快去外面看！」

他的聲音透露著驚異，我沒說二話，翻身就去了陽台，只見灰濛濛的天空中一顆大硃砂點。

「好像只有日蝕和火災的煙會讓太陽變成那個顏色…」小江半猜測地說。

我想起前天或昨天傳出洛杉磯一帶森林大火，煙燻遮日。吹來聖地牙哥了嗎？真嚴重！

打開報紙，頭條就是洛杉磯東邊大火，順著聖塔安娜風吹到聖伯納帝諾 (San Bernardino)，多少家庭被迫疏散，多少房子被燒毀… 等等。

小江開了電視，所有地方台都在播報大火消息，烈焰炙人，景象甚是恐怖。再仔細一看，不是洛杉磯，不是聖伯納帝諾，而是羅夢娜 (Ramona) -- 聖地牙哥北邊一個衛星城市！

難道火從洛杉磯燒下來了麼？

原來，昨天下午五點半左右羅夢娜地區另自生森林大火，今早燒到其他鄰近衛星城市和聖地牙哥北邊，且步步逼近小江公司所在地區。

上星期，我們這裡經歷不尋常熱浪，每天差不多上華氏90度，內陸還超過100度。又乾又熱，最容易生野火。昨天去拉谷納山區 (Mt. Laguna) 健行時，在一片森林大火遺址，和一個路過遊人聊到野火。他表示認識不少救火員，得知多數森林大火產生是因人為疏失、愚行。我們憑弔化成炭的枯枝，又閒扯了好一陣。

拉谷納離羅夢娜並不遠，想想，昨天回家後不久那兒就燒起來了，心頭揪了一下。

在我們搬來之前，一位在聖地牙哥長大的同事曾提醒我們要小心聖塔安娜風 (Santa Anna Winds)。當時不能理解也不曾體會女風神的威力，只是默默地記著。

聖塔安娜約在冬季時為南加州帶來一股暖流，從沙漠向海岸吹，一年吹幾次或確切時間我不清楚，氣象預測通常會告訴民眾風速等級與方向。溫和的時候在一月天也許有70~80度氣溫和晴朗好天氣。力道強時，在我們享受好天氣之餘吹來漫天沙。去年我們經過「風飛砂」洗禮，走在街上眼睛睜不開，頭一次見識到聖塔安娜的力量。這次森林火災，也是著順女風神的裙角蔓延。

我們的電腦桌靠窗，一早落了一層灰，讓我緊張了半天，趕快把家裡窗戶都關上。不多久，電視上呼籲民眾最好不要外出，並緊閉門窗，吸入煙燒灰燼有隘健康。

原本打算乘週日氣溫高去海邊玩的，遇上這種情況，哪裡玩樂？我和小江在家附近走了一圈，觀察情況。不用說，外頭停的車輛積上不少黑黑白白的灰燼，空中飄浮著許多顆粒，像是下雪似地。太陽一直是深紅色，看了怕人，還是乖乖呆在家裡好。

不過，家中所剩食物不多，該要採買，這個門是一定得出的。北邊的州際及主要公路都已關閉，方便救火及疏散民眾。我家在市區中心地帶，不會有危險，所以延著市區道路開去附近的店家及 Farmer's Market。

很驚訝 Farmer's Market 大部分的攤位都在，可能今早的情況比較好吧？我們到達時差不多正午，見每個攤上一層灰，許多人戴上口罩，這裡的空氣好像比我家那邊還糟。一個小販告訴我們他住在海邊，那裡更差。火在內陸燒，但煙都往海邊吹。這裡一般開到下午一點，不過，空氣真的太差，多半準備收攤。我們匆匆買了些蔬菜和咖啡便回家了。回程又路過州際公路入口，前後不過一個小時，從飄白煙到瀰漫可比濃霧，情況惡化如此之快！

下午市長宣告各級學校、機關明天停課、不上班，並建議私家公司行號讓員工留在家中看顧不必上學的孩童，且空氣品質之差不宜外出。連科羅納多市 (Coronado) 與聖地牙哥市以海灣相隔絕不可能受火災危害，也因考量教師可能住在災區及空氣品質問題而全面停課。

明天，週一職業美式足球賽 (NFL Monday Night Football)，邁阿密對聖地牙哥原預定在聖地牙哥打，因為火災緣故決定遷到 Tempe, Arizona 亞利桑那州借場地比賽。聖地牙哥隊的球場 Qualcomm Stadium 目前被用來安置部分被疏散的民眾。我相信即使球場是空的，以目前市內各種情況來看，也不適合大型體育競賽。球賽沒有取消，當然牽扯到電視轉播廣告收益等等，但有關單位當機立斷，值得讚許。不像小江的公司，火勢逼近，附近的公路也已經關閉，居然要員工明天一早再查詢是否要上班。

除了 Qualcomm Stadium，各級學校開放體育館安置給被迫離家的災區民眾，紅十字會人員及好心市民紛紛提供食物飲水，甚至寵物飼料，後來又送去臨時床位及流動廁所等等。聖地牙哥在這天受到三十年來最嚴重一次森林大火，目前已有十萬英畝地區被火勢吞沒，加州州長公告成為緊急災區。



註：

拍照時，天是灰白的，太陽是紅的。攝影我不太懂，沒有用任何特殊鏡頭鏡片，拍出來這樣詭異的效果，是因為光學原理吧？